凌晨三点,体温三十九度,你能管的事一下子变少了。你只想要一杯水、一间暗屋子,和一个注意到你的人。门上的头衔、账户里的数字,都没法把体温降下零点一度。
健康把这些遮住了。它让你以为自己是个自给自足的小单位。生病把幕布拉开,后面是一副交到你手里时就已经在运转的身体,没有说明书,靠一些你从没监督过的过程维持着。
“疾病是一座精神的宝库;它让人记起自身的脆弱,并从自足自满的幻觉中清醒过来。” — 病者书
单看“精神的宝库”几个字,几乎有点不近人情。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去订一场高烧。这句话的主张要窄得多:发烧持续的时候,它会告诉你一件真事,这件事在健康时很难听进去,而听进去也不必为它叫好。
事后,大多数人身上会留下一点痕迹。去看卧床的人,心情不一样了;一杯水,也不一样了。这是一门没人会自愿报名的小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