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一张嘴,奶就在那里。口渴的时候,世上有水。肺伸手去够的空气,本来就围在身边。
这些都很平常,同时也是一条线索:真实的渴求很少是凭空冒出的痒,它多半指向某样能满足它的东西。
人心想要的,不只是一个更长的周末,而是不会完结的东西。我们爱一个人,没法把他当成时间迟早会掏空的废物。看见美的东西,它一凋谢,我们就觉得被亏待。我们还盼着一种公道,可这短短一生偏偏没来得及给。
有人会说,这不过是害怕,人是因为不敢面对坟墓,才编出“永远”的。这话有它的道理。可想飞的愿望和口渴不是一类东西:没有翅膀,人照样活;而一个人只要还活着,就很难一辈子不听见那句“就这些了吗”。
“倾听清醒良知的人,会听见它呼唤:永恒,永恒。” — 第十篇论说
这段话只要求认真对待这份渴,没有多要什么。如果是同一位创造者造了嘴,也造了水,那么他偏偏在一个注定要丢弃的造物心里种下“永远”,就说不太通。
单凭这一点,什么也证明不了,谁也不该假装它能。它做的是挪动举证的责任:既然人心是照着某样东西造的,那么说“那里什么都没有”的人,就得解释这副设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