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睁眼,这个字就已经在那儿了。我记得,我想要,我决定,这间屋子是我的。

这种感觉有用。没有它,你分不清哪只手是自己的,也没法对任何事负责。麻烦出在这把尺子自认为是主人的时候。

温度计能显示热度,却造不出太阳。要是它会说话,宣布“一切热量都是我产生的”,你会笑一笑,然后担心起来。自我意识,努尔西用土耳其语叫它 ene,就是这样一个东西。你有一点知识,一点力量,对一座房子有一点说话的余地,而这一点点之所以给你,是为了让你认得出那个大的。它是一把尺子,不是宝座。

“自我意识是一个相对的衡量单位——一把用来感知远超自身的宏大属性的尺标。” — 第三十篇论说

当“我”指向自身之外,它就成了一扇窗:这些书是我摆的,那么,世界也是有人摆的。当它把书、房子和才能都说成自己的财产,就得为一个从没建过的王国守卫,去对抗衰老、疾病和死亡。这副担子实在沉重。

没有人要你抹掉自己,只是不必再拜那把尺子。试一天:把你的能力当作借来的,看看那种怕失去的恐慌会怎样。